(伤逝与谈往)
风云翻卷,波澜起伏,阴晴变幻,冷暖交替,总 是与中国社会大小气候的闷抑舒畅、来紧宽松相随相和。许许多多痴情文学 的男女老少,置身这样的境况氛围,分别以生旦净末丑的角色和追求登场献 技,舞文弄墨,斟字酌句,布局谋篇,编织出五音六响、七情洋溢的丽文华 章,营造了中国文学绵延发展迢迢长程中不乏自豪、也不乏思索的一段历史 景象。不少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历史的创造者和见证人,先后将各自的文学生 涯和文坛见闻付诸笔纸,寄托对流逝岁月的纪念,也为文坛历史留下了雪泥 鸿爪,夕拾朝花。
我早年的读书、写作和婚恋 我出身于江苏省宜兴县一个地主家庭。宜兴为古阳美郡,原名义兴,宋 初避赵匡义讳改名,是晋朝斩蛟射虎的周处的故乡。周处就是我的老祖宗.周姓在封建时代历来就是宜兴的望族,派系繁多。我们这一支属于二房,上 代做官的人较少,没有三房”天官第”那样显赫,明末曾出过宰相周延儒,民初又出了个周道如,做过北洋军阀袁世凯的家庭教师,冯国璋的妻子。但 我家也有三百多亩地。我的祖父名叫叔达,是个专靠剥削农民为生的地主,一生没有做过什么事,清末开捐官的例时,捐了个三品衔。但他有疯瘫病,终年躺在床上,并没有授什么实缺。我四岁时他就死了,所以他在我的印象 里很模糊。
比我长,脚比我大,就在鞋子内塞棉花,用根带子中间招迭起来一束,外面 用马褂遮着,回家依旧穿破鞋短衫。这时我总算有了新衣新鞋了,但衣服质 料仍旧很坏,不牢,一扯就破.一九二三年夏天,我开始跟父亲和大姐同住上海,住南市大南门复善堂 街一百号前楼,大姐帮父亲烧饭,我帮他抄写。每天一早起来,扫地、泡水、买粥菜,吃过早餐后,就同父亲乘电车到上海地方审判所附近的一家茶楼上 去接洽生意。这家茶楼是打官司的当事人的集中地,我父亲初做律师,无人 请教,不得不靠包揽词讼的客代他拉生意,这类客有两个,一个是六十 多岁的老头,叫陈慎之,一个是面团团的矮胖中年人,叫陆寿康,每次大抵 是问清案情后,由父亲起草稿,我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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