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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山路》

(山路)《山路》 - 图1山路 陈映真“杨教授,特三病房那位太太.他从病房随着这位刚刚查好病房的主治大夫,到护士站里来。年轻的 陈医生和王医生恭谨地站在那位被称为杨教授的、身材顾长、一头灰色的 馨发的老医生的身边,肃然地听他一边翻阅厚厚的病历,一边隅隅地论说着.现在他只好静静地站在护士站中的一角。看看白衣白裙、白袜白鞋的 护士们在他身边匆忙地走着,他开始对于在这空间中显然是多余的自己,感 到仿佛闯进了他不该出现的场所的那种歉疚和不安。他抬起头,恰好看见杨 教授宽边的、黑色眼镜后面,一双疲倦的眼睛.“杨大夫,杨教授!他说.两个年轻的医生和杨教授都安静地凝视着他。电话鸣鸣地响了。“内分 泌科。《山路》 - 图2《山路》 - 图3何不说出来听听?”伊沉默着。伊的五十许的,略长的脸庞,看来比平时苍白了许多。岁 月在伊的额头、眼周和嘴角留下十分显著的雕痕。那是什么样的岁月啊!他 想着.“这三十年来,您毋宁像是我的母亲一样 他说,他的声音,因着激动,竟而有些抖颤起来了.伊侧过头来望着他,看见发红而且湿润起来了的他的眼睛,微笑地伸 出手来,让他握着.“看,你都四十出了头了。“伊说,“事业、家庭,都有了点着落,叫人 安心。”他把伊的手握在手里摩着。然后双手把伊的手送回被窝上.他摸起一包烟,点了起来.“烟,还是少抽的好。“伊说.“姊!。”他用从小叫惯的日语称呼着伊。《山路》 - 图4《山路》 - 图5翁在相思树林的这里和那里噪着,间或有下坡的台车,拖着”喻喻-格登、格登!喻喻-格登、格登!“的车声,由远而渐近,又由近而渐远了。他,少年的,病弱的李国木,就是那样目不转晴地看着伊跳开台车道,捡着一条 长满了野芦苇和牛遁草的小道,向他走来.“请问,李气食先生,他,住这儿吗?“伊说.他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啊。他记得,他就是那么样无所谓好奇、无所 谓羞怯地,抬着头望着伊。他看见伊睁着一双微肿的、陌生的目光。有那么 一段片刻,他没有说话。然后他只轻轻点点头。他感到饥饿时惯有的懒散。《山路》 - 图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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